“内娱把嘴都亲烂了，都不及这一个眼神。”
最近，一部无限流短剧《ENEMY》迅速刷屏全网，民国篇的超绝眼神戏更是引发大批网友跟风二创，有人手绘精美同人图，有人为剧中的梨园双星手搓专属歌曲。
截至发稿前，仅仅8集的《ENEMY》不仅在抖音收获7.5亿播放，同名话题播放量15天新增超20亿，主创“煎饼果仔”和“夏天妹妹”更是15天全网涨粉超627万。5月4日，《ENEMY》还引得编剧于正感叹：“影视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。”
这不是“煎饼果仔”和“夏天妹妹”第一次刷屏全网。早在2023年，两人创作的就引爆了不少网友的泪点，抖音单平台播放量超6亿，同时打破了当时外界对短剧“龙王战神、霸总王爷”的刻板印象。
在真人短剧遇冷，AI冲击加速的当下，无投资、纯手搓的“煎饼果仔”和“夏天妹妹”为什么能频出爆款？《ENEMY》的爆火，又给短剧行业带来了怎样的启示？
累计播放量超7.5亿，《ENEMY》火了
《ENEMY》其实早在去年12月就上线了第一集，讲述了男女主两个“死对头”，虽然都想“杀”了对方，但被迫在无限流世界里组队打BOSS的故事。无限流和中式恐怖的奇妙混搭让这部短剧仅在抖音就收获942万赞。
到了今年4月，继续更新的《ENEMY》开始不断丰富世界观，搭配帅气酷炫的武打设计，让《ENEMY》的热度稳步攀升。
但真正让《ENEMY》大爆出圈的却是4月30日上线的民国篇。
原来，之前被男女主打败的两个关卡BOSS并不是单纯的邪祟，而是被执念所困的一对英雄夫妇——梨园双星：
民国年间，陈桥头和陈巷口本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梨园子弟，他们从小就练功、学戏，用心扮演着《双烈传》中镇一方邪祟的英雄。师傅也经常教导他们：“扮英雄，心里面得敬着英雄。身后是万家灯火，退一步就灭了。”
时值日寇侵华，为了帮更多同胞争取生还机会，梨园双星携手深入虎穴，最终与侵华日寇同归于尽。熊熊烈火中，梨园双星像他们戏中唱的那样，以自己的一腔忠烈之血，镇压着侵华日寇。
民国篇发布后，有人为梨园双星之间的爱情而感动，反复品味台词“今我二人”“今我夫妻二人”蕴含的中式爱情。
短短几秒的表演，陈巷口的眼神中，有嗔怪、有释然，好像在说，有什么可惊讶的，我们不是相爱很久了吗？陈桥头则从震惊、难以置信，再到被坚定心意的欣喜和欢愉。
一条15万赞的留言写道：“‘今我二人’改口称‘今我夫妻二人’，谁懂这一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有人钦佩梨园双星勇斗敌寇的大勇大智。“煎饼果仔”提到，真实的民国历史上，曾有一位刺杀日寇的15岁男旦筱菊庭，民国篇则对这个故事进行了艺术化改编。
不少网友提到，陈桥头和陈巷口暗喻卢沟桥事变与南京巷战，最终仍然没能逃脱的30位百姓则象征了南京大屠杀中的30万遇难同胞。5月3日，“央视军事”转发民国篇中的部分画面，并写道：“80年前的今天，东京审判开庭。”
既有细腻真实的凄美爱情，又有宏大深刻的家国情怀，再叠加无限流的炫酷设定，以及“煎饼果仔”和“夏天妹妹”的精彩表演、用心制作，民国篇迅速出圈。
现如今，各大社交媒体上已经掀起一股《ENEMY》二创风。
“一张小方桌”“Tiye鸭（有课）”“离骚（沉淀中）”等绘画博主精准捕捉了《ENEMY》中的表演名场面，其中，“一张小方桌”将梨园双星的一生浓缩到一张画中，在抖音获赞超164万。一位网友留言：“层层叠叠，叠出两人之间不尽的缘。”
“音勒薇特”“佳佳四个土（写歌版本）”“raze（写歌版）”等音乐博主充分发挥自己的音乐才华，纷纷为《ENEMY》制作人物主题曲和短剧Bgm。其中，“音勒薇特”为梨园双星写了一首同名主题曲，目前在抖音获赞超29万。
《ENEMY》的热播还带火了不少幕后工作人员。
梨园双星戏腔的配音演员“小石夏尔米”和“油焖屁头兔”在抖音均收获一条40万赞以上的爆款视频；为男女主设计武打动作的“+豪”因为分享的一段幕后动作花絮，在抖音收获86万赞。一位网友留言：“内娱好久没有见过这么优秀的打戏了。”
截至发稿前，《ENEMY》的8集短剧在抖音累计获赞超3713万，民国篇在小红书收获点赞收藏双10万+，在视频号的转评赞均超10万。
《ENEMY》爆火背后，短剧创作的另一个样本
为什么偏偏是《ENEMY》？“煎饼果仔”和“夏天妹妹”到底有何特别之处？
时间倒回三年前，仅仅因为网友的一个脑洞，因为“一种无名的强烈情感堵住了咽喉”，当时尚属新人的“煎饼果仔”和“夏天妹妹”就停更三个月，带着“不计成本的赤诚之心”奔赴英国，最终拍出了爆红全网的《逃出大英博物馆》。
《逃出大英博物馆》爆红后，“煎饼果仔”和“夏天妹妹”没有被纷至沓来的商业邀约迷花了眼，而是继续挥洒自己的创作热情，相继创作了《小年兽与捉妖师》《百花》等短剧，以及《绵羊少女》《不锈的我》等短片。其中，《不锈的我》在抖音获赞709万，2集短剧《百花》在抖音累计获赞1285万。
“煎饼果仔”和“夏天妹妹”的产量并不高，但每部作品都带有鲜明的创作者风格。
首先，虽然预算有限，鲜少有大场面，但“煎饼果仔”和“夏天妹妹”的作品处处都是细节，时时显露着创作者的真诚。
因为细节太多，社交媒体上还掀起了一股对《ENEMY》的揭秘游戏：有网友猜测，女BOSS明明能一下子解决男主，但一直下不去手，是因为男主长着一张和恋人一样的脸；有博主通过一帧帧的分析，尝试还原了剧中角色的内心戏……
《不锈的我》全片只有6分50秒，但却有着令人惊喜的美学风格和妆造布景，既有短视频一秒抓人眼球的视觉画面，又有电影般的质感。一位网友说：“小成本都能做到这样的服化道，你和我说那些几个亿的电影到底贪了多少。”
于正认为：“煎饼果仔”和“夏天妹妹”两人“胜过如今人情世故、唯明星论、杯来酒往的圈内码局人很多。”短剧导演“这是黑马”表示：“很惭愧，希望以后出更多这样的作品，唤醒一下我们的（创作）初心。”
《ENEMY》等作品未必有多完美，它们的爆火，更像是网友对用心作品、真诚创作的奖赏。
其次，“煎饼果仔”和“夏天妹妹”的作品大多立意极佳，或是炽热宏大的家国情怀，或是对小人物的温柔关怀。
《逃出大英博物馆》和《ENEMY》之所以能成为现象级爆款，是因为勾起了文物回家、缅怀先烈等大众情绪。《百花》讲了一群青楼女子合力为弃婴寻找生父母，避免其落入贱籍的故事。故事很简单，但却通过一个个温柔的镜头，拍出了一群可怜女子的善良、勇敢、美丽。这种创作上的善意极为难得。
不论是盲盒、谷子等线下生意，还是团播、乙游等线上经济，都反复证明情绪消费正愈发成为一股真实不虚的力量。
《ENEMY》等作品则印证了，好的作品立意往往能与观众达成情感共振，成为他们的情绪载体和抒发口，最终爆红出圈。
新榜数据显示，“煎饼果仔”和“夏天妹妹”两人的作品得到了大批年轻观众的认可，其中，“煎饼果仔”在抖音的30岁以下粉丝占比超67.47%，“夏天妹妹”在抖音的30岁以下粉丝占比超74.69%。
“煎饼果仔”和“夏天妹妹”在杭州举办《ENEMY》线下放映会，得到了大批年轻观众的好评
“煎饼果仔”和“夏天妹妹”并不是个例。
在《ENEMY》爆火的同时，“爱黏人的圆子____”也拍出了一部1小时36分钟的中式恐怖无限流电影《吉时已到》。无公司、无投资、无AI，但《吉时已到》却在抖音获赞超565万。一条获赞17万的留言写道：“AI时代，你给我手搓一部一个多小时的电影大片？”
去年8月，非科班出身，但在经历多次迭代后，“《龙龙历险记》”拍出了一部2小时6分钟的第一人称爱情电影。这部作品不仅在抖音累计播放量超1亿，破了抖音的付费视频纪录，还让无数网友感叹：“原来爱情真的可以演出来。”
某种程度上，以“煎饼果仔”和“夏天妹妹”为代表的这批创作者正在成为短剧行业的另一个非典型样本：他们避开了短剧从业者“黑色超白.”口中“只有投资盈利、流水线剧本、擦边剧情、无脑人设、降智台词”这套短剧逻辑，而是找到了一条能平衡作品、用户、流量的新路径。
缺少“灵魂”的短剧圈，急需下一个《ENEMY》
《ENEMY》迎来流量、口碑双丰收的时候，短剧行业却陷入了一场行业阵痛。
年初，因为，不少红果系短剧制作公司的资金链来到断裂边缘，真人短剧行业迎来一波大洗牌。
因为业务减少，成都某头部承制公司的员工人数从巅峰时的36人缩减至9人。郑州、西安两个“短剧之都”几乎全面转型AI短剧。在各大社交媒体平台上，吐槽无戏可拍的短剧演员越来越多。
就在从业者以为AI能为短剧行业带来第二春时，知名AI短剧公司酱油文化创始人黄浩南却在朋友圈发文称：“各大AI漫剧公司即将面临裁员风暴，迎来一波关业潮。”
图源：公众号“新腕儿”
在新榜编辑部看来，经过几年发展，短剧行业虽然市场规模近千亿，并跑出了《盛夏芬德拉》《冒姓琅琊》等优质作品，但整个行业却面临着不小的问题。
行业早期，红果等平台的保底机制通过锁定短剧制作方产能，既满足了观众旺盛的短剧需求，也快速填充了平台的内容库，但随着行业发展，却导致了“只重数量不重质量”的不良风气。郑州某短剧公司通过极限压缩成本，甚至能做到月产200部短剧。
众读科技创始人雪刀认为，保底机制没能给行业带来更多优质作品，反而导致部分从业者通过压缩制作时间、成本产出更多短剧来赚取保底费。
真人短剧行业看起来是年产几万部的繁荣景象，内里却跟风抄袭问题严重，来来回回只有几个固定套路，创新极少。
AI短剧看似有着更大的成本优势、效率优势，现如今AI短剧的日产能已经来到400+，Like AI联合创始人孟祥云更是大胆预测，今年6月AI短剧的日产能有望突破5000部，但AI短剧并没有改变真人短剧面临的根本问题。
知名短剧编剧楚墨认为，虽然现在AI已经能代替90%的编剧，但这90%不过是陪跑，真正能赚钱的恰恰是剩下的10%。
究其原因，一方面，用户的短剧需求是有限的。不论真人短剧如何压缩成本、时间，AI短剧如何靠技术提效，本质上只解决供给问题，不解决需求问题。
楚墨认为，AI短剧比较合理的产能是200部/天，一旦超过，数量每增加50%，风险就得翻一倍。“如果真像有人预测的日上新5000部以上，那98%的短剧都得挂掉。现在就已经有很多公司倒闭了”。
另一方面，用户的短剧需求是多样化且不断升级的。导演汪帅就认为，只喜欢下沉短剧是部分短剧从业者的偏见。
很多时候，从业者更多把真人短剧和AI短剧当做互联网产品而非影视作品，考虑了太多的成本、数据、流量，独独少了对用户的真诚。
短剧从业者并非没意识到这个问题。
汪帅回忆：“我第一次看到《一品布衣》的故事就觉得应该把它的家国情怀、人物群像拍出来，让观众跟我一起呐喊。”在他看来，好内容的源头是感动，如果一个创作者对故事没感觉，那拍出来的东西是没有灵魂的。
雪宝工作室视觉艺术总监周扬在公开分享中提到，要想做好AI短剧，最核心的始终是创作团队的内容力、审美力和用户力。立方星球创始人高铭钥认为，剧本、导演思维/审美、AI工具使用能力是AI短剧的三个核心，其中AI工具使用能力最有可能因为技术的迭代而消失，到最后比拼的就是作品的灵魂，创作者对用户的理解。最近爆火的也证明了这点。
某种程度上，这次短剧行业的重新洗牌或许是一次极好的自我更新机会。《ENEMY》的爆火告诉从业者，创作从来不是一件比拼数量、成本、流量的事情，用户永远会为那些无法被编程的表演、无法被定义的情感而感动。
作者 | 云飞扬编辑 | 小八hachik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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