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报记者 赖志凯 沙剑青 本报通讯员 朱彤
10月的巴布亚新几内亚，旱季刚过，阳光落在雨林边缘。清晨，北弗莱地区种植户彭斯利·斯沃皮特蹲在自家园子里，用手掌量了量一挂香蕉的粗细，朝公路的方向望了一眼，自言自语地说：“有了这条路，往后再卖香蕉可就方便多了。”今年是中国和巴布亚新几内亚建交50周年，也是他种植农作物的第18个年头。
彭斯利说的路，是中企承建的基永加至诺曼德150公里公路。刚刚清表，推土机还在几十公里外。一年前，一条65公里沥青路——基永加到塔布比尔公路二期，已经修到了他的家门口。来修路的是一群中国人，彭斯利说不上他们每个人的名字，只知道村里人管那家企业叫中铁建工，来巴新已经18年了。
泥塘里熬日子
那条修到家门口的基永加到塔布比尔的公路二期，彭斯利已等了很多年。
那时候，从北弗莱到基永加，路段通行条件差，人员和物资往来常常要看天气。雨季一到，土路变成泥塘，一走一滑。“走过去，运气好要花半天，要是遇到下雨天，走一两天都是常事。”彭斯利说，“当地物产运不出去，外面的东西运不进来，我们的生活就像被卡住了。”
为了这条路，中铁建工的施工团队在雨林里一扎就是5年。
2020年初到西部省时，项目经理杨彦鑫头一回见识了雨林的脾气。当地年降雨量超过2000毫米，上一分钟还出太阳，下一分钟衣服就淋透了。5年雨林生活，他晒得黝黑，路过村子时，孩子们会主动围上来喊他“中国叔叔”。
工地旁边有个村子，孩子们上学要沿着泥泞土路走近一个小时，雨天一脚泥，晴天一身灰。施工队一边赶进度，一边挤出时间，优先修整了村子连接主路的那段路，给孩子们铺了条平整的上学小路。村民们没什么好送的，自发送来自家种的水果，放在工地边上就走了。
2025年12月31日，基永加到塔布比尔公路二期正式竣工，比合同约定时间提前了100天。路修好了。两地通行时间从半天以上缩短到两个小时，收农作物的货车第一次直接开到了村口。
彭斯利站在路边，看着崭新的沥青路一直铺到山外面，说了一句后来被很多人记住的话：“这是我们走向外面世界的路，也是外面世界走进我们生活的路。”以前当地物产运出去，损耗大、成本高，商贩也不愿意进来。现在路通了，可以拉到市场售卖，种了18年农作物的彭斯利，终于能卖出好价钱了。
雨林中学手艺
工地上，也有人在“修”自己的一条路。
2024年，33岁的土建工程师孙健嘉初到巴新。异乡的一切让他惊叹：电力匮乏、通信不佳，连饮用水都成难题。“办法总比困难多。”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。
刚到项目不久，孙健嘉就赶上了雨季施工。图纸上标注的坐标点，到了现场往往被积水淹没，测量仪器架不稳，数据反复跳动。他带的当地工人莫里斯·凯利对测量产生了兴趣。孙健嘉便蹲在泥地里，拿着仪器手把手教，一个动作重复几十遍。一次，两次……当莫里斯第一次独立完成一条关键轴线的精确放线，仪器发出确认的蜂鸣声时，小伙子激动地跳了起来，满脸都是笑。
项目完工时，莫里斯亲手将用当地鲜花编织的花环献给了他的中国师傅。
2026年，莫里斯跟着孙健嘉继续转战西部省基永加至诺曼德150公里公路项目。工地换了，手艺没丢。如今在测量现场，莫里斯已经能反过来给新招的当地工人示范，独立带徒弟了。他教徒弟的样子，像极了当年的孙健嘉。
在中铁建工的巴新项目上，像莫里斯这样的当地青年还有很多。18年来，这家企业累计培训当地员工超过1万人次，包括操作手、木工、瓦工、电工等等，项目高峰期八成以上岗位由当地人担任。莫里斯常说，“中国企业来了，我们也是在‘修’自己的路。”
新路上奔日子
彭斯利·斯沃皮特记得，中铁建工来巴新的那一年，是2008年。那时，西部省一些偏远地区的交通条件极其有限，父亲说，路不好，香蕉种的再好也卖不出去。
18年过去，路修到了家门口，农作物可以卖到基永加，甚至可以卖到更远的地方。
等路修好了，彭斯利说要买一辆小卡车，自己把种的农作物运到城镇去。他说：“以前没有路，日子是熬过去的。现在有了路，日子是走出来的。”
今年8月12日，巴布亚新几内亚总理马拉佩站在那片刚清表的红土上，宣布基永加至诺曼德150公里公路开工。他说：“这条路不仅是一项基础设施工程，更是一条连接社区、资源与市场，通往发展与机遇的重要通道。”
不久前，巴布亚新几内亚副总理罗索在国庆暨中巴新建交50周年招待会上表示，巴新将继续深化对华合作，造福两国人民。
彭斯利蹲在自家园子里，照常开始一天的劳作。园子外面，基永加至诺曼德的路，正一段一段向雨林深处延展。
路在延伸，日子也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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